是一個悲劇。悲劇是源於她的命運。
命運無法改變,但仍然鍥而不捨為自己的兒子努力奮鬥生活著。不為什麼名與利,只求愛兒可以脫離家族遺傳的魔爪,將來可以親眼目睹自己的孫兒。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生命已經亳不重要,她已完完全全把生存的目的放在兒子的手術費身上。愛兒的眼睛已經是世界第一,因為母親已經感受到黑暗的可怕。黑暗是絕望,她絕不能讓自己的兒子走進這個恐懼,絕對不能。
所以,是迫不得已。二千零五十六元零一角,你絕對不可把它據為己有。愛子心切,她走進了黑暗的世界,黑暗蒙蔽了她的理性,再重新強調一次,把那些血汗錢還給我,要知道,為了那筆錢,我什麼也會做得出來。
貪婪令人性變壞,他的變壞令不幸的母親在已經黑暗的生命中再潑上冷酷無情的墨水,如此令人心寒的世界,誰會嚮往?又有誰會去選擇生活於這種世界?
問題是,她,有得選擇嗎?
無權選擇,就只有認命。孤寂無助的生活並不需要男朋友,只需要簡單的節奏音符,因為會令她翩翩起舞。輕鬆的節奏,輕快的舞蹈會令她暫時逃離了黑暗的世界,陶醉於和諧的音樂之中。無論在工廠、在火車、在家園、在法院、在監獄、在刑場,那些機器聲、火車聲、唱機聲、畫畫聲、腳踏聲,她都可以在點滴之間找到生命的曙光。
是值得讚嘆,很佩服導演把現實和抽離的空間互相配合得天衣無縫。現實中的灰暗,抽離中的活力,我找不到任何突兀的感覺。每一個手搖鏡頭的影像,我感受到了她那生命的無奈;每一段定位鏡頭的舞蹈,我感受到她對生命的反抗。她亳不介懷那雙只能看到黑暗的眼睛、她不斷安撫自己迫不得已的行為、她鼓起勇氣走那一百零七步、她對兒子的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懷‥‥‥在一片節奏流暢優美哀慟的歌舞中娓娓道來。導演對影像和音樂均有獨特的敏銳觸角,女主角
Bjork 的演出也恰如其分,加上她那精彩的音樂舞蹈,充分發揮了其演藝才華的魅力。
猶記得電影開首時那長達數分鐘沒有畫面只有音樂的片段,彷彿就是莎曼的黑暗世界。導演要我們親身感受一下那種黑暗,那種活在失明、無助、絕望和悲哀的心情。就只是短短的數分鐘我們可能已經驚徨失措,那麼你可以想像和感受得到這位偉大的母親當中所受的折騰,和自己那幾分鐘的黑暗經歷比起來,是如何微不足道,是如何令人生畏,是如何惹人憐憫。
我們沒有能力去判斷莎曼是否作出了一個正確的的決定,或許她不需要這樣的落幕,或許她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法。然而,什麼或許如果,都是受命運的牽引,你沒有可能知道你的下一步會有如何的人生經歷。可是,就在莎曼作出那一個決定的時侯,她,是偉大的母親。她一心一意對兒子的愛,旁人未必理解。她寧可放棄那筆律師費也務必要將畢生的積蓄用來當作兒子的手術費;她寧可隱瞞事實真相也不希望兒子因為發現自己的眼疾而擔憂惡化病情;行刑前她也不忘提醒自己的兒子要緊記把麵包包好‥‥‥所有的抉擇和思念,都源於偉大的母愛。究竟是對是錯,始終,還是要由主宰命運的上天去作出決定。
是這一個悲劇,那不幸的命運和遭遇,對兒子的愛護和思念,對生命的執著,對節拍的觸角,對歌舞的沈醉,讓我認識到一位活在黑暗之中隨歌起舞且甘為兒子而犧牲的偉大母親。我深深被感動了。
潘字頭
200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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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Lars
von Tri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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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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