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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
一九九零年伊朗北部發生了一場大地震,傷亡慘重。生命、財產的損失不在話下,還有心靈的陰影,造成了一場大慘劇。
發生地震的,就是拍攝《踏破鐵鞋無覓處》(1987) 時的地方。導演基阿魯斯達米因為很擔心這片中的兩位小演員,於是便駕車前往科卡找尋他們。
在尋找他們的過程中,導演看到生命的燃燃不息,村民們仍然很積極地面對人生。導演深受感動,於是便與攝製隊到災區現場,拍攝這一部電影,用職業演員飾演自己導演一角,一邊找尋兩位小演員,一邊把村民們如何面對這場災難的心情在銀幕呈現出來。
就這樣,誕生了《春風吹又生》。
看《春風吹又生》時,絕對不可以把她當作成一部電影般簡單。當你看到那些曾在《踏》片中演出一角的演員和村民時,你可能不會知道究竟他們說的是對白,還是真心話。但當你看見那裡的頹垣敗瓦和村民們正在努力重建的時候,似乎一切就變得很真實了。只是,也許他們真的失去了親人,但數量並非如所說的那麼多;可是,他們真的親身經歷了這場大災難,他們真的無家可歸了。於是乎,她更像半部紀錄片,讓我們看到那些荒廢了的村落,流離失所的村民‥‥‥
然而,當中他們對生命的體會,是絕對真實的。
在一直尋找那兩位演員的過程之中,導演一邊駕著車,一邊看到村民們在因為失去親友而哀痛之餘,也看到了他們積極地重建村落。有時他會順道接載他們到鄰近的地方,然後問他們地震後的生活狀況,與及,也當然,那兩位小孩的下落。
小孩們的下落仍然不明,但我們卻從這些村民們得到了另一些啟示。
可以這麼說,沒有一個「被訪者」能夠忘記這次浩劫的經歷。但他們都一致認為,災難過後,跟著就是如何面對餘下來的人生。於是,在片中我們看不到老年人因為失去兒女而抱頭痛哭,看不到只有幾歲的小孩子目光呆滯地看著途人手上的糧食,看不到因為災難而雙殘的年輕人在路邊渡日如年,也看不到飄零落魄徬徨無助的眼神和面孔
--- 相反,你會見到老年人膊上托著一個馬桶,與導演幽默一番,然後細說命運安排,但要積極生活下去的從容;你會看見失去兒子的母親仍然努力堅持生活下去,照顧並教導還在生的兄弟姐妹們;你會看到失去兄弟的年青人專心一致在山上修理天線,目的是希望那些住在臨時搭建的營地裡僥倖生還的村民們,會看到世界杯帶來的興奮而雀躍,四年一次的世界杯,和四十年才一次的地震災難,看來他們都懂得如何選擇享受快樂;你也會見到一對在地震發生後翌日便結婚的新婚夫婦,會繼續如常地生活,如常地灌溉,如常地把蕃茄送給隔鄰的婆婆。因為他們都知道,我們要及時行樂,不要辜負上天帶給我們的每一天,不要每天都活在陰影下,不要讓生命最快樂的源頭熄滅。
所以,滿目瘡痍的災區,我們看不到死亡。反而在那被震開幾條大裂縫的山路上,看到了絕處逢生的鮮花,正被他們的生命泉源每天細心灌溉著。也就是說,這次的災難,導演想讓我們看到的,是那一朵不屈不朽堅強無比的鮮花,而不是那些處心積慮要弄哭我們的悲慟心痕。
很奇怪,其實這不可以說是一部有劇情的電影,可是它沒有悶場。每每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總會聽到一些令人會心微笑的說話,感受到他們的力量。你好像已經不需要為他們擔憂,因為他們懂得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重新生活,因為他們面對這樣的事情依然能夠堅定意志,從容面對。相比起我們,有時面對日常生活的種種壓力,但卻不懂得面對,不知道生命的可貴,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些比我們面對更重千倍萬倍的心靈壓力下仍然能茁壯生存下去的生命正在遠方燃燒著。
然後,彷彿一切都變得生機勃勃,那就是生命最奇妙之處。
最後一個長鏡頭,導演駕著車子,在一條崎嶇不平的山路上糾纏。剛好有一途人經過,幫忙推車,然後繼續拿著貨物獨自上路。車子似乎不甘心,導演也不想就此放棄,於是再接再厲,克服那條山路,並駛到那途人的旁邊,讓他上車,好讓兩人繼續自己的路程,向目的地前進。
在車子繼續前進的同時,生命,其實也一直在繼續。
潘字頭
2002.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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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Abbas
Kiarostam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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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19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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